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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20-02-04 21:01:55 点击:

  核心提示:六年前,一场飞来横祸夺走了佳宁的记忆和双腿。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她能辨认的只有爸爸、妈妈,出行也只能靠轮椅。忘记了自己出生的小山村,忘记了老师同学,忘记了朋友恋人,忘记了笔记本里满满的暗恋情事,忘记了属于二十二岁青春少女的一切。佳宁像个新生的婴儿,纯真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但是眼神中又透露出某种失望...

六年前,一场飞来横祸夺走了佳宁的记忆和双腿。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她能辨认的只有爸爸、妈妈,出行也只能靠轮椅。

忘记了自己出生的小山村,忘记了老师同学,忘记了朋友恋人,忘记了笔记本里满满的暗恋情事,忘记了属于二十二岁青春少女的一切。佳宁像个新生的婴儿,纯真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但是眼神中又透露出某种失望。

车祸发生后,俊浩去看过佳宁几次。第一次他在重症室外面苦守了三天三夜,第二次是在普通病房注视熟睡的她,第三次是在佳宁的家与她玩起剪刀石头布的游戏。面对已经彻底不认识自己的佳宁,俊浩伤心极了。无数次想要脱口而出,无数次想要回忆过去,但是为了不刺激佳宁,俊浩一往件事也没有提起。

其实,佳宁出事的前一晚,俊浩一夜未眠,辗转反侧的他精心地为第二天的表白做准备——玫瑰、情诗、巧克力、告白气球。然而,命运之神开起了玩笑,失忆的佳宁和失去爱人的俊浩成为了完完全全陌生的人。尽管俊浩没有明说,但是佳宁的父母还是察觉出来了。这个小伙子与女儿关系很不一般!

“俊浩,你还是放弃吧!佳宁已经完全忘记你了。”佳宁母亲含泪对俊浩说。

“阿姨,佳宁一定会想起我的。”俊浩很认真地看着佳宁的母亲。

“没用的。医生说了。能保命已经是万幸。”

“只要不放弃,肯定会有奇迹的。”

“傻孩子,你还年轻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不能拖累了你啊!”

“阿姨,不要这样说。不是拖累。是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
“俊浩,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孩。可是,你也要替你的父母想想啊!他们就你一个儿子。”

“阿姨……我爸爸妈妈理解我的。”

“可是阿姨不能那样自私啊!虽然我很希望我的女儿有人疼有人爱。俊浩,你走吧!别来了!阿姨,对不住你了。”

“阿姨,别赶我!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?你说,我改!”

“你很好。只是我的佳宁配不上你。”

“阿姨,我爱佳宁!”

“谢谢你!傻孩子。但是生活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。照顾她一天,一个月,一年,还是十年,还是一辈子。这个结果你能够承受吗?”

“……”俊浩哽咽了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他还来不及想那么远。他只是单纯地认为他的佳宁一定会醒过来。

“傻孩子,走吧!走吧!”佳宁的母亲一边说一边推着俊浩往外走。内心深处,她是多么渴望这个善良的孩子能够陪伴女儿一辈子。可是,理智告诉她不可以。俊浩他也是父母的手心肉啊!对他不公平啊!对他的父母也不公平啊!

被赶出门后,俊浩再也没有回来过。不是说不爱佳宁了,而是他想等到自己足够强大,能够给佳宁和双方父母安稳幸福的生活。

“大哥哥!大哥哥!”佳宁无助的眼神四处搜索着。

“佳宁乖,大哥哥走了,不来了。”母亲耐心地告诉佳宁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大哥哥要去工作了。很忙的。”

“那我等他下班陪我玩。”

“妈妈陪你玩。大哥哥是去很远的地方,不会回来了。”

“我要大哥哥!我要大哥哥!”佳宁发脾气了,又哭又闹,喉咙哭到嘶哑。

尽管她想不起俊浩了,但在她六岁的童真的世界里,这个大哥哥对自己好,陪自己玩,经常来看自己,是一个不错的小伙伴儿。

为了帮助女儿恢复正常的心智,在佳宁情况比较稳定之后,父母带着她四处求医,并在医生的建议下进行了一系列康复训练。从出门靠人推到戴上假肢行走,佳宁经历了整整三年,流下血,流下泪。每一步都很艰难,每一步都是惊喜。看着女儿一天天好起来,父母很是欣慰。遗憾的是,脑部的康复治疗不见效果。佳宁还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,还是只认识爸爸妈妈。

“今天的太阳好大!妈妈,我想去院子里走走。”佳宁向母亲请求。

“去吧。别走太快。”母亲同意了。

“嗯。我就在门口晒太阳。”

“晚饭前我来叫你。”

由于长期的练习,佳宁已经能够很轻松地“走路”了。走出家门那一刻,她想走进院子。在院子里坐久了,她想走出去看看。回头看了一眼母亲,她正忙着大扫除呢!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自己。佳宁决定走出小院。

有些兴奋的佳宁越走越来劲儿,忘记了要往回走,忘记了不要让母亲担心。走着,走着,不知道是走了多远,大腿与假肢接触的部分开始剧烈地疼起来,一点儿都动不得。佳宁被迫停止探索,老老实实地坐在路旁。妈妈一定会找到我的!佳宁心里想。

不知道是妈妈寻错了方向,还是自己太能走了。等待三个小时后,佳宁还是孤单一人。她几次想要站起来,想要走回去,但都失败了。眼看天色越来越暗,佳宁害怕地哭起来。

“妈妈,妈妈,我要妈妈。”

“小姑娘,你怎么了?”路人甲问。

佳宁一句话不说,只是哭。妈妈曾经告诉过她,不能和陌生人说话。

“妈妈,你在哪里?”佳宁继续哭着。

“小姑娘,记得妈妈电话吗?”路人乙问。

佳宁还是一句话不回。

“这孩子该不会是个聋子吧?”路人丙说。

“我看是个傻子。看上去也有二十好几了。言谈却像五六岁的孩子。”路人丁说。

“我们还是打电话给警察吧!”路人甲建议。

正在路人们讨论地激烈时,哭泣的佳宁眼中掠过一丝惊喜,拼命地朝着右前方呼喊道:“大哥哥!大哥哥!”。

“小伙子,是在叫你吗?”路人乙叫住了正在快步向前走的俊浩。回过头来,俊浩惊讶地发现,人群中哭泣的小女孩原来是佳宁。

“佳宁!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“大哥哥,我走累了,腿疼,回不去了。”

“我背你。”

“妈妈说我很重。”

“大哥哥力气很大的。”

“谢谢大哥哥!”

分别三年了,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佳宁重聚,俊浩又喜又惊。佳宁还是那个忘了一切的六岁小女孩,俊浩还是那个忘不了初恋的俊浩。

“佳宁,你还记得大哥哥啊?”

“对啊!大哥哥陪佳宁玩,带给佳宁好吃的,是佳宁的好朋友。”

“佳宁也是大哥哥的好朋友。”

“大哥哥,你累不累?”

“不累。小佳宁一点儿也不重。”

“妈妈骗人!”

“妈妈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,是不会骗你的。”

“那大哥哥骗人?”

“大哥哥,力气大,所以觉着不重。大哥哥也是不会骗你的。”

“哦!是这样!大哥哥,你真棒!”

“佳宁也棒棒的!”

……

夜色下,一个男孩背着一个女孩,一路走着,说着,笑着,仿佛故人重逢,又似从未分开。尽管佳宁想不起曾经的一切,想不起曾经的爱恋,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

那一段残存的记忆,一个人负担,足够。

 

作者:崔小林 录入:崔小林 来源: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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